听听那冷雨
2010-08-22 19:05:27   来源：《燕都晨报》   评论：0 点击：

　雨大概下了一夜，轻轻巧巧的那种。像是给了“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诗句一个很好的注脚。
　　黎明，窗外的天空确也还是幽幽暗暗的，雨让空气也弥漫着凉意。透过路灯浮着晕环的微光的映衬，雨的线条清清亮亮的。打在柏油路面上，浮漾着青的流光。俄尔，急了起来，发狠要砸出坑的样子，水花象溅玉似的，怕是摔得痛了。忐忐忑忑地和另一朵水花挤撞、融合复沉落再归于静寂，但不等眨眼，新的雨滴又前仆后继，毫无间断地重复着侪辈们的运命。一会儿功夫，洼地便积起一处浅滩，再“入伙”的同伴激起涟漪一片。也许太密了吧！索性鼓噪着生成亿亿万万个水泡儿，复又破灭。隐隐约约把击瓮的闷音分解成万万亿亿份，按摩着你的耳鼓。喷刷在窗子上的，像蚯蚓蠕动的循痕。弯弯曲曲，转转环环。斜切到墙面上的呢。却只好傍墙而垂，涔涔而下了。最好是打到灰瓦上，不但清脆可听，像是纤指敲着灰色的键盘，轻轻重重，滴滴哒哒，嘈嘈切切。且还夹着一股股细流沿瓦槽到屋檐潺潺泻下。养眼润神。莽莽苍苍的树丛被淋沥得舒舒坦坦，竟也懒懒洋洋的一动不动，只是想用叶子触那雨滴，却又湿湿滑滑的，留也留不住。
　　远处的景物躲在烟雨中，只现出大概的轮廓，雨雾云烟氤氤氲氲，浓浓郁郁。风也吹不进去。你也就不好猜测那里面发生着怎样的情事。想到这时，脑海里闪出一张广告宣传画来，四、五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子，站在廊檐下，有的伸出手接那雨帘，有的眯着眼睛嗅那雨的清新，听那雨的叮咚……那稚嫩的脸庞，霏霏烟雨，让人流连忘返、心驰神往。
　　再往远处呢？“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大概春雨中的江南才更能触发诗人忧怨的才情吧！更喜戴望舒的《雨巷》：“……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飘过/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他哪里在写雨巷，分明是化不开的、酸软软让人心疼的、美的眩目的情结。
　　中国汉字造得如此的传情达意。譬如一个“雨”字，那点点滴滴的构造，一切云情雨意都宛在其中了。那种视觉的美感，比起任何文字都更胜一筹呢！组词诵诗更是文人们的拿手好戏：“梨花带雨”，“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等等。配上雨，什么都显得那样的雅致、曼妙。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能在听雨中感悟人生的恣意，愁苦和凄凉，蒋捷把亡国的泪化成了凄迷的雨。“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雨也好像小了些。的，像是在窃窃私语。你仔细听听吧！听听那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