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忘年交
2010-07-29 17:26:25 来源:《燕都晨报》 评论:0 点击:
太阳穴的血管胀胀的,跳得很,我不由自主地用指甲掐了掐。“老师,你头痛!”十岁的小女孩放下了含在口中的笔关切地问我。“头痛!”我脱口而出:“昨晚喝多了。”“你和谁喝酒?”“俩六十九岁的老头儿,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老
太阳穴的血管胀胀的,跳得很,我不由自主地用指甲掐了掐。“老师,你头痛!”十岁的小女孩放下了含在口中的笔关切地问我。“头痛!”我脱口而出:“昨晚喝多了。”“你和谁喝酒?”“俩六十九岁的老头儿,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老师,你!……”我的家教学生一下子笑倒在了课桌上。我赶紧拿出手机,计算起了时间,以便给她延长因为我而笑废了的课时。
俩老头儿,一个老太太是我在北票的一个小圈子,我们四人隔些日子便有一次小聚,找个小酒馆,喝上几杯家乡小烧,边喝边聊,有时,唠的人倒出全部憋屈,泪雨婆娑,听的人长着眼,撇着嘴,满脸悲切。我们聊的话题更多是他们新近收集的民间故事、奇闻轶事。小酒馆便成了北票民间文学传承和发展的基地之一,有些民间故事也给我们自己的业余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和笑料。
高个子蒋叔总是正襟而坐,面带微笑:“今天我给你们讲的故事叫《杨趴蛋站起来了》……”张叔便缩着脖,咂着嘴,眨巴几下眼睛,晃了晃头若有所思地说:“杨趴蛋……趴蛋羊……”听着蒋叔的故事,看着张叔的表情,刘姑和我早就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刘姑把头扭到一边,半掩着口笑得不能抬头,我用两个手指头撑住双眼皮只怕眼角起皱。蒋叔还是那么直直地坐着,面带微笑,张叔则弓着腰,伸着头,眼神从一张脸流动到另一张脸,然后又做出若有所思和诡秘的样子,抿着嘴重复笑料。笑得肠子快断的时候,我说:“张叔、蒋叔、刘姑,喝酒啦!”张叔、蒋叔、刘姑总是怜爱地说一句:“丫头蛋子!”于是,大家把各自面前的半杯小酒一饮而尽。然后,张叔大手一挥:“走!”我们便兵分四路,乘着晚风、带着惬意、踉踉跄跄各自回家。
张叔、蒋叔、刘姑都是六二届师范毕业生,是北票地区六、七十年代少有的才子、才女。张叔语言诙谐、幽默;蒋叔气质稳健、持重;刘姑思维缜密、敏捷。当年的优秀教师、优秀校长们在浇灌了诸多的桃李后,把我当做他们退休后唯一的学生,他们唯一的没有血缘的女儿。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张叔说,他愿做我文字的第一读者和评论者,愿做我民间故事的搜集整理者。张叔一次一次地爬上我工作没装电梯的六楼,给我送他搜集整理的民间故事、对我文章的瑕疵提出批评和修正;蒋叔也一次一次地爬上六楼,为我提供了大量的民间文学资料,并用现身说法教育我要更加宽容和博爱,教我怎样把握稳定与和谐。
结识刘姑是在十八年前,那时我是个正在为争取学习时间而到处寻找空间的高中生。刘姑收留了我,给了我慈母般的爱,把我送上大学,她便淡出了我的生活,直到三年前,我们因生病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个病房相遇了,得知我在搜集民间文学资料,她便打着点滴讲,我打着点滴写……
我常想:我可以没钱,但绝不能没爱,在我的忘年交面前,我可以大哭、可以大笑、可以撒娇……我说我要到地球的另一半去生活,我的忘年交把我从懵懂中拽了回来。与他们相处,我找到了久违了的欢乐,找到了久违了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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