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人小贾:尊严的出口
2010-06-11 05:05:45   来源：牛人小贾的原创盛典   评论：0 点击：

十年前就在大街上看到过一个个少男少女一遇到自行车经过便招呼也不打地把手里的广告宣传单生硬地塞进行人车筐里的场面。当时我想：这些妙龄青年为什么不从事更有效率、更有智商含量的工作去？

十年以后，我的疑惑已经被彻底功利化的商业行为所稀释。少男少女们果然不再从事这样低效而低薪的工作去了，他们可以去tv相亲，可以去tv海选，可以说尺度很大的妄语去哗众取宠，可以把老实巴交的双亲气得住进医院……他们说尊严很重要但没有好饭吃更可怕。

十年以后，站在大街上发放传单的是一群中年妇女——确切地讲，是有家有业的中年妇女。她们发放的方式不像小青年们那样蛮横，而是先问你要不要，而后再决定投掷的方位。去年冬季的一天，很冷。我骑着自行车带女儿上街玩，走到号称国内最大的单体商场前面的路口时，人潮汹涌，我本能地下车、双手推着车子步行往前走。寒风吹起了女儿的头巾，吹得路灯架上的一块广告牌“呼呼”作响，也把路上的一块不知是谁遗落下来的雪糕袋吹上了灰暗的天空……女儿很重，只因我心疼她的安全和健康才不让她下来走动，宁可我累得气喘吁吁，也要让她坐在父亲的车座上通透地观赏这疏朗的阳光、这繁华的街市、这斑斓的万象……“某某某搞优惠展销，您去不去？”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突兀的问讯，语调有欠亲和，语词直白寡淡，音色毫不优美动听。伴随声音递过来的是一张背景大红色、由轻涂纸彩印的商业广告DM单。我被吓了一跳，自行车不由得晃荡了一下，女儿身子抖动了一下，好悬没摔下车子——我把心思全都放到保护女儿身上，哪顾得左瞅右盼！可当我把稳车子定神凝视眼前的广告单和递广告的人时，我意欲表达的拒绝和愤怒猛然间又收了回去。我对千篇一律的商业广告，对任何一桩明赔实赚的商业走秀早已做到了心如止水，可是我不能让眼前这些穿着臃肿制服、裹着厚实围巾、让粗砺的肤容和绷紧的气息裸露在寒风中的中年女子的眼神由充满希望一次次变成无比焦渴、万分沮丧……几天前，一位中年女人向我免费兜售某即将开业的名牌商场的会员卡，生性木讷的我一言不发地扬长而去。当轮下的辙印一行行滑过冬阳洒下的冷淡时，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残忍和冷漠。那些女人吃得咸盐比我还多，养得家小比我还多，受得数落比我还多，赚得金钱却比我还少。她们在寒风中祈祷、企盼和周旋的影子没有使这个冬天温暖，却让常常麻木不仁的我不寒而栗、不寒而悲、不寒而惧、不寒而敬。当花季少女有赌注明天的天姿和本领时，一代四零五零的妈妈级保姆、女仆、营业员、推销员、导购员、保育员们却只有出卖苦力、有时甚至仰人鼻息、遭人白眼的份儿……给她们的付出一份应有的尊重，给们的尊严一个宽阔的出口，于我们只是举手之劳，于她们却是劳而有获的喜悦、感恩生活的理由……

我爽快的接过了那份DM单,没有笑容也没有不悦和抱怨。我把眼神移向开阔的广场，骑上单车穿越人海带着女儿飞快驶向家的前方……